。深邃而清澈,令人不觉沉沦的眼眸,似能摄魄钩魂。嘴角勾起一抹醉人弧度,是挥之不去,足以惊鸿的仙家风流。
他,便是这夕阳西下,人世间最美的风景。
他,是仙!
范宁宁半张着小嘴,怔在当处。
顾寒江却是匆忙起身,恭敬行礼道:
“顾某方才唐突,还望东方公子恕罪。顾某不远千里而来,只为烦请公子指点一二。书画一道,如何能如公子一般,入得那以形写神、出神入化之境?”
东方玄早也听闻过‘东州江云’之名。不过书画一道,于东方玄而言,却不过是闲暇之余的取乐小道。
东方玄颔首示意,便算回礼。径自向门外行去,轻描淡写,随意言道:
“无他,唯手熟耳。”
范逸云闻此,连连颔首。
‘不错,古语有云,读书百遍而义自见。书画一道,亦是如此啊!’
顾寒江皱折着眉头,若有所思。再看东方玄,已出得门去。
忙追赶出去,于后高呼道:
“公子稍驻!公子稍驻!公子稍驻啊!”
顾寒江这几嗓子下去,惊醒了仍跪在院中发怔的范宁宁。
范宁宁乃是炼气武人,几个蹿跃,飞身追出了范府大门。
顾寒江与范宁宁,终于赶在东方玄上车之际,来到马车一侧。
顾寒江神色恭敬,欠身拱手,向东方玄行了一个后辈之礼。
“顾某驽钝,不知画到何时方算手熟?请公子教我!”
东方玄落帘一笑,如百媚之妖娆,似流风之回雪。
“画到生时即是熟。”
过千山打了个响鼻,带着马车疾驰而去。
范府门前,多了两尊送客石像。
范宁宁还迷醉于东方玄那落帘一笑之中。那一笑,是过目不忘的璀璨烟火。那一笑,是红尘炼心的人间劫数。
顾寒江这个削瘦的老头子则如魔障了一般,两眼发直,口中周而往复的碎碎念着:
“画到生时即是熟……画到生时即是熟……画到生时即是熟……”
顾寒江忽的高举双手于空挥舞,状若癫狂的大笑起来。边向府内跑去,边高呼道:
“哈哈哈哈哈哈,我悟到了!我悟到了!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范逸云看着顾寒江心生羡慕,若无这许多牵绊,我何尝不想如他一般。赤子之心,只为画道。寄长情于山水之间,挥丹青于绢帛之上。岂非人生乐事啊!
范逸云一巴掌拍醒立于大门之前,痴痴呆呆的范宁儿。
“你这又是作的什么怪来?”
范宁宁小脸肃然的看着范逸云,沉声道:
“祖父,祸事了!”
范逸云顿时正色,拉着范宁宁向府内行去,从旁低声问道:
“究竟何事?”
范宁宁蹙着眉头,俨乎其然道:
“宁宁怕是嫁不出去了。”
范逸云奇道:
“这是为何?”
范宁宁偏着脑袋,一眉高,一眉低。狐疑的望向高出自己好几个头的祖父,似是不解为何范逸云会有此一问。
“老头儿,你道除了东方玄公子,我范宁宁还能嫁谁?”
范逸云冷哼一声,甩袖而走,头也不回。连多一句话都不想再与范宁宁去说。